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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八一】紫藤树下的女人(小说·家园)

日期:2022-4-16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当秋风悄悄转凉的时候,紫藤树顽强地结出了藤萝,它单纯的美丽让人敬畏!烟雨就在这季节疯了,她的疯狂是为了爱。当她决定去见慧眼英雄时,在同学群里,烟雨碰到了很要好的女同学云中漫步,烟雨跟她说:“我要去山东,去见一个人,他可能就是我苦苦在寻找的那个人。”云中漫步惊呆了:“你一定是疯了!记住:我只负责给你泼冷水。”

烟雨在高手如云的作家群里,向来都是安安静静的,那晚刚好是烟雨的偶像戴安娜离世十年的祭日,她有些小情绪,写了篇祭文。群里的图标一直在电脑任务栏伴着蓝色闪动,烟雨无聊中点进去了,是一个女管理员与要下线的男群友在用拥抱表情图告别。慧眼英雄就是这个时候以一个正人君子的面孔出场的,他说:“大庭广众之下,注意影响!”烟雨感受到了慧眼英雄的假正经,她调皮地敲下了“英雄救美”四个字,没想到这不经意的出言,促成了他们的深聊。

烟雨是个挺骄傲的女子,很少主动加陌生人为好友,那晚似乎有些例外,她种在房间的茉莉花开得正旺,在花香的熏陶下,对戴安娜的祭日落寞情愫渐渐淡去。当慧眼英雄请求的视屏发来时,烟雨调皮地将镜头对准了盛开的茉莉,可以肯定,他看到的茉莉一定开得惊艳,烟雨却看到了视屏后一张英俊含笑的脸。她决定将视屏就定格在茉莉花上,翠绿的茉莉叶带着剌与含苞的洁白花儿是烟雨想与人分享的喜悦。慧眼英雄也没再强求要看视屏中的烟雨。那几天,烟雨的颈椎正痛得出奇,跟他聊了,慧眼英雄关照她一个人要学会照顾自己。烟雨很纳闷,怎么知道她是一个人的?他在镜头那边笑了,告诉烟雨他正在看她的博客。他们依稀讨论过群友的网名“王老五”,山东的红心萝卜,一个人的自由如风......慧眼英雄叮嘱她早点睡,少呆在电脑前。

这一晚,烟雨破例关了台灯,没开音乐居然睡着了,在闹钟音乐声中醒来,心情出奇的好!哼着歌走在上班路上时,慧眼英雄的笑脸闪现在脑海里拦住了早晨的阳光,她有一瞬间的楞了。

烟雨极少在中午的时候回到住处去,那天中午她要回家去找下载到电脑里的一篇小说《给我一支烟》。打开电脑时QQ自动登录,烟雨看到慧眼英雄在线,主动向他发出了握手的QQ表情,他回了一个调皮,然后没了下文。烟雨忽然心血来潮想听听他的声音,便询问他可以语聊吗?他没回复却发了视屏。这回烟雨没加思索便接了,视屏那端,他用一个无名指在键盘上轻巧地划来划去,烟雨看着看着就笑了。这才注意到视屏中的自己笑靥如梦幻般,正午的阳光照着视屏背后房间的窗玻璃,烟雨特女人味纱质料玫红色上衣在阳光照耀下,发挥了淋漓尽致的美丽,呈现出雾里看花的景象,烟雨笑了,酒窝也就在那刻开了花。

慧眼英雄:你真美!牙好看!

烟雨:我想听你的声音。

慧眼英雄:我在杂志社,等我忙完了,给你打电话。

烟雨:打我哪个电话哦,家里?办公室?手机?

慧眼英雄:你是聪明的女人,知道我想要哪个电话。

烟雨没再淘气,用家里的座机拨打了慧眼英雄留下的手机,并在键盘上敲下了一组数字,那是她的手机。她无法说清为什么就这样轻易地给了他联系方式,或者根本不需要理由,烟雨喜欢做简单的自己,简单到对每一个人都透明。

下午四点后手机响了,在办公抽屉找出来才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显示是慧眼英雄。烟雨回拨过去,电话通时她有些失望,不是想象中那种醇厚的男声,而且是一口的山东腔,烟雨提出请他讲普通话,他说他喜欢自由,包括语言。费劲地听着他的指示,慧眼英雄请她帮忙处理新闻照片的尺寸,再发回他的邮箱。烟雨很快弄好了,在线上向他领赏,他发回了一个鲜红的吻。这个下午,烟雨就痴痴地对着那个吻傻瓜了。

烟雨又失眠了,凌晨一点颈椎的痛让她睡不踏实,起来吃了一粒止痛药,打开电脑,好友里慧眼英雄居然在。烟雨就那样将自己深埋在椅子里,打开了博客,《峨眉金顶》的古筝曲倾泄而出,烟雨感到了一种轻爽的惬意,她舒适地闭上了眼睛,听着时光在空气里流逝的声音,海风柔柔地吹过,轻轻抚摸着烟雨身体的每一处,此刻她感到无比安宁……

“滴滴滴”是QQ的招呼声。

烟雨几乎没有挪动身子,懒懒地伸出右手去握鼠标,慧眼英雄的QQ头像在好友里妙曼跳动。轻点头像,是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。烟雨轻声的叹息划落指尖:“颈椎痛,又在失眠了。”

慧眼英雄:“吃药、看医生啊!”

烟雨:“吃过了,你怎么这么晚?”

慧眼英雄:“看新闻,也在等你和想你,有没有感觉到?”

烟雨浅笑:“呵呵,聊亲情吧!你认为单亲家庭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?”

慧眼英雄:“有影响啊,无论跟小孩生活在一起的一方做得多好,孩子的天空都是残缺的,我的儿子也一样受到了单亲的影响,他成绩不太好。对父母就不同了,我把他们安排得很好,做得也还到位,所以对他们没什么遗憾的了。”

烟雨:“可是有些遗憾也是很无奈的,比如我,一年回去的次数也就一两回,这次回去细细一算才惊觉与父母有生之年相处的次数只有十多回了,这样一想,我便是恐慌,早上起来买菜、洗衣、做饭我全承包了,还故意说是吃不惯妈做的菜了。能陪着父母的时候就尽量不往外跑,连姐夫也奇怪地说‘这次二小姐回来可是贤慧多了啊’其实亲情就似一根藤,无论你跑多远,那根藤总缠在心里。”

慧眼英雄:“是的,珍惜与亲人在一起的时间,爱情,友情可能会失去,但亲情永不褪色。”

聊不久烟雨就感到肩颈的酸痛不能自忍,点开了视屏和语聊。慧眼英雄仍在那端单指轻划键盘,寂静的夜里,除了键盘和QQ隐隐约约发送的滴滴声外,烟雨从来没有象此刻那样感到《峨眉金顶》古筝的婉约回肠,如泣如诉,飘纱若云,清澈如磬……烟雨清丽的声音在寂静中伴着古筝的曲子格外好听。她想起了深圳电视台《夜空不寂寞》的主持人胡晓梅,难怪她能在夜空中让声音穿透听众的灵魂。

烟雨在手机一阵阵震动加音乐中醒来,电话显示是公司的,助理问她今天是不是不上班。匆匆忙忙挂了电话,飞快地穿衣洗漱化妆,来到公司早操已经结束。人没坐定,办公桌上的分机响了,是总经理在过问迟到的事,在外企,迟到是极少有的事。烟雨诚恳地承认睡眠不好,当然她不会坦白另外一个原因。整个上午烟雨都很快乐,她没有一点因迟到而生的懊恼,在工作闲暇时想想慧眼英雄她都会独自偷着笑。中午,烟雨坐在办公室的转椅上睡着了……一串串紫中带蓝的花穗垂挂在紫藤树上,灿若云霞,灰褐色的枝蔓缠绕婉蜒,烟雨痴痴地立于树下,紫藤如画,烟雨沉醉。忽然听到有人在吟诵李白的诗:“紫藤挂云木,花蔓宜阳春,密叶隐歌鸟,香风流美人。”回望处,慧眼英雄正幽幽地盯着烟雨,她努力地想知道这是什么地方,然而却是徒劳,迎着慧眼英雄走去,他却狡黠一笑,转身跑了,烟雨就跟在后面追啊追,一直追到一片沙滩上,那片沙滩却原来是烟雨常去的地方,海浪一排排地涌向岸边,又一次次地隐去,慧眼英雄牵上了烟雨的手,向浪花深处跑去,那一朵朵飞溅的咸咸的浪花打湿了衣服,也溅在脸上、身上、手上,烟雨开心极了,不停笑着,银铃般的笑声划过了午后的寂静,咯咯咯......

“嗳--你干嘛啊?醒醒,做美梦吗?”同事推搡着烟雨。紫藤树,诗,沙滩,慧眼英雄全不见了,原来是一帘幽梦。笑容还僵在脸上,烟雨深深吸了口气,起来洗了把脸。上了QQ,慧眼英雄在,烟雨主动向他打招呼:“HI,忙什么?”

慧眼英雄:“一边看论坛的贴子,一边在等你。”

烟雨:“呵呵,你会解梦吗?”

慧眼英雄:“不会,梦到我了吧!那表示我们有了共同的目标,走得越来越近了。”

烟雨微微笑了,梦中的情节又出现在眼前,相牵的手好似还有温暖。

烟雨:“告诉我你身边的幸福是什么呢?”

慧眼英雄:“抽烟喝酒睡懒觉,看书钓鱼旅游敲键盘。你的呢?”

烟雨:“嗯,这种幸福随手掂来,我的幸福很简单:看书美容写文章,深夜音乐开得震天响,周日睡到太阳落山,打电话问朋友,现在是早晨还是下午啊?”

慧眼英雄:“想想我,现在有没有幸福的感觉?”

烟雨忽然有一些慌乱,脸发烫,鼻尖开始出汗。

烟雨:“近几天来都有想你,每天想很多次。”

慧眼英雄:“我知道你们南方人都很会开玩笑的,会来山东吗?这边开始凉爽了。”

烟雨:“你来南方吧,南方四季不会冷,受气温影响,迎接的人也很热情!”

慧眼英雄:“工作丢不开啊,‘十一’以后找时间来看你吧。”

烟雨越来越多的时间赖在网络上,在网上看书,在网上做漂亮的FLISH,在网上浏览最新时事,在网上穿行博友园中,在作家群里神侃,在QQ上与慧眼英雄聊天。她觉得于网络,自己象根紫藤牢牢地缠在上面,越缠越紧,藤蔓就越长。而她的颈椎病已发展到端着茶杯和碗时会毫无知觉地摔碎。

日子挤着日子,情牵着情,感觉找着感觉,烟雨与慧眼英雄愈来愈大胆地涉足在爱情的话题里,每当夜幕来临,烟雨所有的思念便在桔红色的灯光下喷薄而出,她满键盘开始敲出传说般的真爱,曾以为心如枯井的她而今却春心萌动,指间飞出的文字轻散点点深情,凝结着娴静的美。慧眼英雄的爱火点燃了她倾城的寂寥,她情感的围墙上爬满了他紫藤花般枝枝叶叶的困扰,已令她无处可逃。

烟雨渴望理想中的爱人能带给她仰视的感觉,当他在人群中时,是人群中的焦点,他眼角的光芒偶尔会投到她的脸上,给她会心的一笑,烟雨喜欢这样的爱情追逐。而慧眼英雄带给了她这种满足的感觉。当他们再相遇时,慧眼英雄问她:“你会在心中留一点空间给我吗?

她没加思索地回答了他:“全部的空间给你吧!”

慧眼英雄:“我们相爱吧!”

烟雨就在那时忍不住地流泪了,所有的坚强都在这美好的呼唤中瓦解:“告诉我永远有多远?是广东到山东的距离吗?你想好哦,爱上我就等于爱上漂泊”

慧眼英雄:“不漂泊也难啊!”

感情与日俱增,呼唤越来越切,肩颈痛却每况愈下,在做过全面身体检查后,医生给烟雨开出了休息一周的病假,她的颈椎是长期端坐成疾,医生叮嘱她必须完全放松及治疗。一周再加上国庆长假,怀揣检查报告,她长长地舒了口气,有了去游山玩水的念头,去昆明还是去西藏?拨通了慧眼英雄的电话,他的欣喜比任何时候都急切:“来山东吧,正好赶上孔子文化艺术节,也来看看我.”

不知道是不是烟雨血液中有天生的狂热使然,就在一念之间她产生了去山东的冲动,无数次许诺的“我要踏着江南的水路来见你”不再是豪言壮语,她在悠扬的萨克斯乐曲中买好了车票,弥漫的激情宛若水中莲一样灿然盛开。

然后烟雨跟慧眼英雄通了一次长长的电话,第一次在电话中为他唱了一首《女人花》,“只盼望有一双温柔手,能抚慰我内心的寂寞”。他们商定在两天时间内,任何一方都可以决定见不见面。

两天后,早上六点钟,慧眼英雄打来电话,确定她是不是按计划前往。烟雨虽然有决定权,但内心里她不想再错过,车票是晚上九点的,她在犹豫中度过了十个小时,至到晚上六点,才叫了的士直奔广州,她在路上一个劲地给自己加油:勇敢些!就当是去旅游吧。快到火车开时,她收到了慧眼英雄发来滚烫的信息:宝贝,一路辛苦!

相寻梦里路,痴心秋日中……

经过一天一夜的颠菠,火车终于象个醉汉样慢腾腾停在了他们相约的小站。烟雨在经过站台的玻璃门时对镜莞尔一笑,激动忐忑夹杂着慌乱,她跟随着人流出了站口,只一抬眼便看到了慧眼英雄,除了比印象中的身材高大外,他看起来有些疲倦,一直望着烟雨在微笑,时至暮秋有些闷热,烟雨除去了白色的外套,她想起了他们的对话:“我怎么能将你从人群中认出啊?”“长得最帅的就是我!”含笑迎着他走去。穿越红尘的守望,流过秦汉唐宋的思念已不再是一个梦。

“辛苦了!”

“你等好久了吗?”

“一个多钟了,走吧。”

没有握手,没有拥抱,他甚至连行李也没帮烟雨拿,只给了她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就转身走在了前面,烟雨有点点的失落,就那样跟在他身后不紧不慢地走着。站台的喧闹,古城的脏乱,人群的嘈杂,秋日的荒凉,忽然渲染了她的情绪。往日落落大方的她,竟找不出一句话来打破见面的沉闷,也不知要去向哪。难道网络跟现实就是这样的差距?

胡思乱想中,烟雨跟着慧眼英雄走进了一座商务宾馆,上了电梯,他才接过她的行李,盯着她坏坏地笑着“这是我工作常住的地方,我没有让你失望吧?”“你太严肃了,有些受不了。”“就想唬唬你!”电梯门开时,他牵上了烟雨的手打开了房门。放下行李,烟雨迫不及待地拉开了窗帘,偌大的一个停车场和一幢建筑别致的钟鼓楼出现在眼前。有些遗憾,竟看不到一点绿色,哪怕是一墙爬山虎,一排梧桐,或者是椰树也好啊。开满冷傲紫藤花的树就在那时又占据了烟雨的心房,在飘忽迷离中,慧眼英雄从背后环住了她的腰,他暖暖的气息萦绕在烟雨的脖子上、脸颊上,她仿佛听到紫藤花在开放的声音。如果可以,烟雨宁愿用今生所有的时光换取那一刻的停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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