您目前的位置 : 首页 >> 日本音乐节目 >> 正文

【流年】贵人(小说)

日期:2022-4-28(原创文章,禁止转载)

从病房出来,刘善平直奔电梯而去,在即将关闭的前一秒钟,他一侧身,敏捷而入。趁电梯下落之际,他又忙从裤兜里掏出一叠人民币,快速从里面抽出十张,又重新装回裤兜,剩余的一万八千元要去一楼大厅给妻子交医药费。

他看着手里这些马上就不属于自己的纸币,安慰自己说,不要心疼,很快会再赚回来的,甚至双倍。

哎!钱真是神奇的东西,它能让人发愁,也能让人起死回生啊!

这样想着的时候,电梯门就敞开了。从他来到北京,到进入这家医院、到病房去看秀荣,又嘱咐小妹注意身体,最后走出病房,乘电梯,到收费处交钱,这一圈下来也不过才个把小时,就好像是一个机器在有序运转,忙而不乱,快而不慌,每一个环节都是有条不紊,连一分钟都没有浪费。

刘善平心里默默祈祷,但愿接下来的每一步也能这么紧凑,只有花最少的时间交完费,才能按时到达火车站,才能争取更多的时间去筹钱。

但他很快失望了,缴费窗口前早已排了一大溜的人,像一条长龙一样蜿蜒到了大厅中央。

刘善平个子不高,挤在排队的人群里马上就像一滴水一样被淹没了。他踮着脚尖前后看了看,好大一会也没见一个人离开。心想,完了,下午肯定回不去了,那一车货很可能要泡汤。

前几天他在化纤厂当销售科长的同学王志高告诉他,厂里一批批残次品生活用布要处理,这类布在市场上很畅销,只要找到买主,转手之间就是一笔可观的收入。刘善平很熟悉行情,当晚他就敲死了这笔买卖,并付了2000元押金,答应第二天来交齐剩余的货款18000元。偏偏在这时,小妹从北京捎信过来,告诉他大嫂的医药费早已用完,医院已经催了好几次了,再不交,医院就要停药。

刘善平权衡再三,狠了狠心,买了两条青州香烟,用黑色塑料袋一缠裹在腋下就进了王志高的家。他把香烟往桌上一放,为难地说,本来我已凑够提货的钱,可媳妇半月前在北京做了一个椎管瘤切除手术,交上的钱早用完了,现在医院要给妻子停药,你说这哪行,我们挣钱不就是给人花的吗,人没了,挣个钱还有啥劲,你看这货款能否通融几天?

他又怕王志高误会自己,是打着媳妇的幌子编造的一个退掉这批货的理由,就想进一步解释一下。王志高摆摆手,指着香烟说,你的心意我知道,这个不能收,我俩是同学才透露给你这个消息的,我是觉得你有这个能力挣这笔钱,眼下你不是急等钱用吗。不过,一定要快去快回,这批货要尽快拉走,以免夜长梦多,有好几个科室的领导也都知道这件事,都想让自己的亲戚一夜暴富,到那时恐怕我也爱莫能助。所以,我在自己的权力范围内最多能帮你拖延一天。刘善平松了口气,谢谢,太谢谢了,我挣了钱大家一起花,一天足够,我这就去买票,傍明天到,交完费用马上回来。

刘善平盯着前面缴费的人群,眼睛都盯出了火,他恨不能去把赖在窗口闹事的人一脚踹开,又想到这是在北京,就压了压火。到前面一打听,才知道是一个病人在办出院,不知因为什么和工作人员吵半天了。

这简直就是浪费时间,时间就是金钱,用在此时再合适不过。这人的无理取闹就是耽误他挣钱,他没有时间去筹钱,到手的鸭子不就得飞走吗。

他要想办法弄到钱,心里想的全是钱,可身在曹营心在汉,干着急,急火攻心却又无计可施。
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,他能听见指针滴答的声音,却挽留不住它的脚步,这种无奈让他有了无比的痛苦感。

又过去了十分钟,人越聚越多,暂停键还没有重启。人群开始骚动起来,有人大声吆喝,还交不交,等半天了。

不能因为他地球不转了吧,医院是干啥的,也对无赖没辙吗?

你一言我一语地嚷起来了。刘善平也来了劲,跟着吆喝起来。他的身后又陆续来了几个人,他趁乱往前挪了几步,他有种预感,医院也想快速解决,很快就恢复正常的,该排队还是得排队的。

刘善平没想到来北京看病的人这么多,看来生病与有钱没钱真的没关系,只要生了病就得有钱,没钱就得没命。他在拥挤的人群里晃来晃去,后悔没让小妹过来缴费,自己怕是要误了这趟火车了。

身后传来“哎吆”一声,紧接着骂声响起,没觉得硌脚啊,还使那么大劲,你成心的吧。刘善平这才意识到自己踩别人脚了,赶紧赔不是,大哥,我不是故意的,我就是着急,一不小心就……你多担待点。

你着急我不着急吗,再着急也不能拿我的脚出气吧,有本事把前面那个闹事的轰走。

这个操着地道北京口音的中年男子对刘善平不依不饶,大概也是等得不耐烦了,借机出出气。他揪着刘善平的衣领就往外拽,刘善平哪肯离开,他的脚下像长了钉子一样牢牢钉在了那里。

两人的争吵引起了一个人的注意,就是趴在窗口上那个人。他忽然听到刘善平的声音,猛然抬起头,这声音太熟悉了,熟悉到让他感觉这不是在北京,是在自己村里。他从从窗口上一下直起腰,魁梧高大的身躯立刻给人一种鹤立鸡群的感觉。他目不转睛地对着人群扫视了一眼,然后走到刘善平面前,还未开口,两人都乐了。

刘善平先开口,铭芝,你家谁生病了?他又惊又喜,在这里能遇见个潍坊人,还是一个村的,甭提有多激动了。刘善平问他,你在窗口半天到底是因为啥?

没啥,我住了两天院,做了几个检查,滴了两瓶液就花了五千多,也没查出啥病啊!我就让他们给查查弄错了没。

这是北京,人家这里的机器也好,收费能不高吗?

铭芝嘿嘿笑了两声,我哪能不知这个,我就想闹腾一下,说不定医院会少收点,咱这不是没钱吗。他突然想起什么,问刘善平,我来前就听说你联系了一个大买卖,赚大发了吧,这是赚了钱风风光光来给嫂子办出院的吧,你赚钱真是容易啊。

唉,别说了,原本是这么想的,赚了钱再来交医药费,可眼下医院不给咱这机会,那批货到现在还在厂里封着呢。说完,他又恳切地盯着铭芝。铭芝,你的手续办完了没有?能不能替我排个队,小妹不识字,不愿操心这些,我得赶火车回去处理那批货,等你回去,我请你去桃园大酒店吃海鲜。

正办着呢,铭芝说着,眼珠一转,使了个眼色就把刘善平引到前面去了。众人愤怒,纷纷指责起他们。刘善平脸一阵红一阵白的,低着头走过。他确实顾不了脸面了。铭芝又替他解围,扬一扬手中的单子,一脸认真地说,大家不要误会,我只是和他换个位置,他家有急事,媳妇在这还没出院,老娘在家又摔倒了,急等人回家照顾。说完,他就走到队伍最后去了。

刘善平暗暗骂他,狗日的,再怎么强词夺理,也不能作践死人啊,他娘早死了七八年了!

铭芝在队伍最后处站了不到二分钟就溜走了,他是蹭车来北京的。他们村在化纤厂干工会主席的王斌要来北京办事,无意中被他知道了,暗就打起了小算盘。他的胃病老是反复发作,他怀疑自己得了不好的病,老早就想去北京查一下,却一直舍不得买火车票。

他故意在高速路口等车,王斌恰好经过,摇下车窗玻璃,他笑呵呵迎上去,老兄这是去哪?

去北京办点事,你在这等谁?

我这不也是去北京,想从这里拦个车,老半天了也没看见一辆。

上车,我一个人,正好可以有个伴。

铭芝本来还要做进一步检查的,但王斌在北京的事情已经处理完,今天就得回潍坊,铭芝也就放弃继续检查,否则火车票就要自己报销了。

刘善平在铭芝离开医院五分钟后也走出了医院大门,他一路小跑到了马路对面,恰好一辆公交驶来,接下来的环节又是一环扣一环,这又让他充满了信心,感觉势在必得,他在火车上就想好了去哪里借钱。

白塔村有个三个响当当的人物,被村人称为三个“了不得”一个是开桃园酒店的王震,他的哥哥是镇党委书记,去他酒店吃喝的全是有头有脸的人,公款吃喝,吃完饭临走王震还满脸赔笑,双手递上香烟和名酒,欢迎下次再来。能不来吗,吃喝不用自己花钱,临走还有礼相送。店里的生意一直红红火火了很多年,大把大把的钱流进他的腰包,接连盖起了两座小楼,走在村里,腰间的bb机明亮刺眼,那可是八十年代富豪的标配。

第二个“了不得”是孙祖会,她爹是白塔村书记,又嫁给了化纤厂生产科科长的儿子,虽然这儿子是个窝囊废,但一点都没能影响孙祖会搂钱。她从摆地摊,到有自己的门面,中间依靠的就是那些权势。要想挣钱货就得全,她的小店装潢华丽,商品琳琅满目,应有尽有。只有你想不到的,没有她鼓捣不来的。而且她的销售渠道也是明暗两条,村里和化纤厂的一些办公用品、日用品都是在她这里记账,年底清算。用老百姓的话说就是,只有孙祖会不想赚的钱,没有她赚不到的钱。

第三个了不得是村医王铭文,他叔叔在青岛疗养院,是一个名气很大的中医专家,专治疑难杂症,连续五届被选为全国人大代表,并在学术上取得多项研究成果。王铭文每隔半个月就要把叔叔请回来给村民看病,大家纷纷慕名而来,门槛都被挤破了。王铭文被叔叔一次次指点,治好了不少病号,渐渐有了名气,十里八乡的村民都过来找他,他的诊所每天都人满为患,比乡镇医院还忙。可惜他的儿子不争气,一事无成。要不是他给在商业村开诊所的儿媳妇购置几十万的医疗设备,儿媳早就和他那不成器的儿子离婚了。

刘善平和白塔村这三个响当当的人物关系都不错,经常在一块喝茶聊天。刘善平高中毕业就跟随四叔在潍坊纺织品市场做生意,慢慢悟出了一些经商之道,三年后开始单打独斗,虽然没赚到多少钱,但积攒了不少人脉。他经常带一些狐朋狗友去桃园酒店吃饭,王震拿他当财神爷一样供着,逢年过节都会去问候一下。

这孙祖会更别说了,她和刘善平是同学,要不是公公是个生产科长,她早就嫁给刘善平了。刘善平家里穷,自知攀不上孙祖会这根高枝。但他从不避讳来她店里买东西,孙祖会也甜言蜜语一大串,刘善平听着很不舒服,暗想,幸亏这娘们没嫁给我,要不整天虚头巴脑地,多没劲。

要说能合得来的人还属王铭文,王铭文话不多,却字字如金。许是做医生的缘故,思维严谨,做事认真,一点都不马虎。所以,刘善平在来北京之前去了他那一趟。见他很忙,趁他配药的工夫说了这笔买卖,并婉转地说自己急需用钱垫资。王铭文只顾低头配药,没说行也没说不行。刘善平觉得有戏,不错的话,按照王铭文的性格早一口回绝了。

刘善平从车站出来,拦了一辆出租车,一点都没犹豫,直奔王铭文的诊所而去。刘善平在车上做了一个梦,梦见自己手里抓满了红色的钞票,就半路拐弯先去找学周易的李海卜了一卦:贵人提携,前途顺畅。

刘善平觉得这梦是吉兆,在梦形成的过程中,他的心理活动分解为了两部分。先是他希望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挣到这笔钱,带着这个信念他走入了真正的梦乡,无意识地去幻想成功的过程,醒来后就成了有意识。他对自己说,无论如何他都要把这事做成。

王铭文永远都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样子,刘善平怕自己迫切需求的语气冒犯了他,努力使自己的情绪先稳定下来,又做了一个深呼吸才说,铭文,借我两万,后天就还你。

铭文一张嘴,等一分钟,我去拿存折,和你一起去银行。

一切都顺利,好兄弟就是在患难中才见真情,刘善平差点没把铭文抱起来。连日来的紧张在这一刻终于得到释放,眼看大功告成,他抬头看看天,白云悠悠,微风习习,什么都是美好的。

王铭文不语不笑,恭恭敬敬把存折递给银行前台柜员。一个长相十分漂亮的小姑娘接过去,没用几分钟又起身,微笑着说,您好,您的银行卡余额为1.87元,请问您办理什么业务?

王铭文吃了一惊,马上又转为恍然大悟状,哦,刚想起来,被我弟弟铭芝借去了,我忙忘了。刘善平无言以对,他抬起手腕看了看表,化纤厂离下班还有不到一个小时,他一句话都没说径直去了化纤厂财务科。财务小刘两眼眯成一条缝,刘哥,明天一定要请客吆。

刘善平不明所以,小刘拍了拍他的肩膀说,刚才你派的人已经把钱交上了,所有手续都办好了,快去取货吧。

什么?我什么时候派人来交钱了。刘善平意识到有人捷足先登,把货挖走了,但一定是打着他的旗号,单子上肯定是他的名字,要不小刘不会这么说,再说,不说他的名字,这钱也交不上的。

他直奔仓库而去,在那里,他见到了铭芝。

没有什么好解释的,既然这么做,铭芝就已做好了面对刘善平的准备。刘善平走到王志高面前,还没等他开口,王志高呵呵一笑,你总算赶在下班之前交了货款,明天派人来装货就行。

铭芝凑在刘善平耳边小声说,这批货只能咱俩合伙,因为你没钱。刘善平狠狠瞪了他一眼,没说话,只因碍于王志高的面子,压着一肚子火没有发出来。要是他手里有两万块钱,会立马甩给他,可他没有。他不甘心也没用。他和铭芝并肩刚走出厂区大门,刘善平回身就是一拳,紧接着拳头又雨点般砸过去,铭芝的脸上出现了两道小河,红色的血液顺着鼻孔淌进了嘴里。

癫痫治疗需多少钱
治癫痫病那家医院好
癫痫初发不吃药行吗

友情链接:

黄绵袄子网 | 领取大礼包 | 一键火化 | 财付通解绑手机 | 登陆网页登陆 | 棉加聚酯纤维 | 烟草条形码查询